我跟小琪工作一段時間了,有一段時間,小琪的狀態就像被固定在某個地方,無法自由活動。不只是身體上的停滯,更像是整個人被困住了,動不了,也走不出去。
在上一次處理「想死亡」這個議題之後,小琪明顯感覺到一種長期存在的沉重感減輕了許多。身體也出現了變化。過去小琪只願意做上半身的運動,下半身卻像石頭一樣沉重、不想動。現在,小琪開始比較願意活動下半身,彷彿那裡重新活起來。
在這次工作中,小琪說:「在我右邊身體裡,仍然有一部分的我蜷縮著,蹲在地上抱著膝蓋。那個部分非常哀傷、崩潰,充滿不知所措與沒有方向的感覺。他覺得無論怎麼做都會做不好,世界是不安全的,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是對的。他沒有勇氣,也不相信站起來走出去會更好,所以只能憂傷地蹲著,停在原地。」
這樣的內在狀態,也反映在小琪與家人的關係裡。小琪希望跟女兒之間相處更好,但小琪常常因為一些事情又對女兒生氣。小琪提到她希望聽她的話勝過跟女兒之間有愛的連結。這讓小琪開始反思自己小琪在家裡對待女兒與丈夫的方式,更像是在「管理」他們,而不是與他們進行真正的心靈交流。
這樣的模式,其實並不陌生。小時候,小琪常常覺得自己像是媽媽的員工,而不是她的孩子;她媽媽不像大家想像的母親,小琪甚至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親生的。在小琪心中,母親應該是溫柔、有愛、無條件付出的,就像「大地之母」一樣。但事實上,小琪自己也做不到那樣關愛自己女兒。所以小琪常常在對女兒生氣之後,又會內疚自責。
小琪也意識到一個矛盾,自己在家裡像個管理者,但其實丈夫和女兒從來沒有管過小琪。尤其是丈夫,從認識至今一直如此。小琪對界線其實非常敏感:陌生人在街上靠小琪太近、吸菸的人在小琪附近留下煙味,甚至他人無心的批評,都會讓小琪感到不被尊重。但當小琪回頭看自己對待丈夫和女兒的方式,卻發現自己也常常沒有尊重他們的界線。
小琪從小不被允許有自己的意見,她即使是表達出來,也常被指責或否定。
在內心深處,小琪希望一家三口,小琪、丈夫與女兒能夠真正好好溝通,關係和諧而有彈性,生活能夠更自由、更開心。小琪也希望自己能先擁有身體的健康,並且有能力去做事、去賺錢,維持自己的生活,而不是只能依賴他人。
但在現實中,女兒拖延寫作業時,在半夜發出的聲音,會強烈影響小琪,讓小琪無法入睡。冥想時,小琪也很難集中注意力。
在 TAT 的過程中,一個核心信念出現,「我害怕做錯事情,因為做錯事情就會被懲罰。」
一開始想到這個信念時,小琪非常想哭,感到非常害怕,怕到牙齒微微顫抖,整個人陷在恐懼裡。左邊的頭、肩膀與手臂出現冷顫。同時小琪一邊在做TAT,一邊想我這樣做時間會不會太長,她才覺察到自己長期討好他人、活在別人標準裡,連在療癒過程,都想配合對方。小琪在做完TAT之後,那份恐懼才慢慢平靜下來。身體逐漸放鬆,有些東西感覺從身體流出去了。
小琪在與那個「因為做錯事而被打、被罰」的內在部分對話後,他從一開始的懷疑,慢慢轉為放鬆,最後甚至變得開心、想去玩,充滿好奇心。那是一個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狀態。過去的他,只覺得悶、無聊、沒有出路。
最後,小琪為自己做出了一個選擇:選擇身體健康、開心、勇敢去嘗試自己想做的事,選擇自由。
雖然小琪仍然會害怕療癒無法長久、問題會不斷回來,但在那一刻,原本壓在心上的那種緊縮感,終於慢慢放鬆了。小琪開始相信,至少此時此刻,我是穩定的,而這份穩定,是真實存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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