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案主的故事,經由案主同意改寫。
琪媽曾經對女兒有很多憤怒。
她不明白,為什麼女兒總是不聽自己的勸告。
為什麼女兒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,常常熬夜玩電動。
為什麼她已經這麼努力、這麼辛苦了,女兒卻還是不聽話。
很多時候,在面對女兒的亂丟衣服,不做家事與熬夜玩電動時,琪媽內在有個聲音在吶喊:
「你沒看見我已經很累了嗎?為什麼不能多體諒我一點?」
「我已經扛著這麼多壓力,為什麼還要照顧妳?」
「我都已經說過幾次不要熬夜,熬夜傷身體,為什麼妳還要讓我操心?」
那股怒氣強烈到讓琪媽覺得自己快要失控,害怕自己像是瘋了一樣。
當我們一起針對這個議題來做TAT處理時,琪媽發現那份憤怒,從來不只是因為女兒。
琪媽感覺到自己的肩膀很沉重,彷彿看見肩膀上站著一位女性祖先。
祖先的神情悲傷而壓抑,眼淚不停流下來。
她說:
「女人就是要服從家長。」
「不能有自己的想法。」
「不能反抗。」
「不能有不同意見。」
「要循規蹈矩。」
「要聽話。」
「要接受命令。」
琪媽感受到祖先深刻的痛苦,這位女性祖先從來沒有任性的權力,從出生到死亡都被要求壓抑自己真實的感受與需求。
祖先哭著說:
「為什麼我要這樣活過一生?」
「為什麼後代女性不用?」
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?」
那一刻,琪媽感受到祖先對女性一股極深的怨恨。她怨恨自己是女人,怨恨女人身份所承受的一切束縛與壓迫,怨恨那些從來不是她選擇的人生安排。
她哭著吶喊著:
「身為女人不是我的錯。」
「我不想只是因為生為女人,就必須承受這些。」
琪媽忽然明白了,她說:「原來每當女兒不順從我、不照著我的期待去做的時候,我內在的憤怒與怨恨,不只是作為母親的焦慮,而是那家族女性傳遞下來的創傷。」
那些曾被要求因為是女性,所以要服從、壓抑、自我犧牲、不可以做自己的古老女性祖先的靈魂。
琪媽也想起,小時候的自己,曾經也很討厭自己是女生。原來這份怨恨自己是女性的痛苦,她在無形之中也承接了下來。
只是過去琪媽不知道這一切的由來,所以把這股情緒投射到看起來更自由的女兒身上。
經過 TAT 的療癒後,琪媽終於能夠做出新的選擇:
「我選擇自由、健康與喜悅。
我選擇不再延續這份痛苦。
我不必再把過去祖先與自己的傷痛,
透過控制與憤怒傳給下一代。」
結束TAT之後,當琪媽再想到女兒時,內心變得平靜許多。
那些曾經強烈的怒火,慢慢退去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理解。
琪媽開始有另一種看見,原來女兒不是來惹怒我的,她是來幫助我看見,我也可以活得更自由更快樂!
現在,琪媽願意練習放下對女兒的要求,也放過自己應該要做個完美的媽媽。
琪媽說:「我以為自己在對女兒生氣,後來才明白我是在對那些從未被善待過的自己哭泣。」



